Enigma Variation(二战德国)_表白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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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表白 (第3/4页)

慕尼黑依然闷热,长途步行绝不是轻松的事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高成本的行为。时间成本、经济成本,以及注意力成本。他将我无意中流露的偏好,纳入了他的行动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我将蛋糕盒放在桌上,“但我现在不饿。”

    “没关系,可以晚点吃。”菲利克斯立刻说,“我们先去艺术馆?”

    艺术馆位于一栋新古典主义建筑内,大理石立柱,高穹顶,光线从顶窗倾泻而下,在抛光地板上投下几何状的光斑。

    特展厅里人不多,墙壁上悬挂着文艺复兴时期大师的作品。

    丢勒的《祈祷的双手》,线条精准如工程制图;荷尔拜因的肖像,面部比例经过计算;还有拉斐尔、提香的作品,每一幅都遵循着严格的透视法则。

    “艺术是伪装成感性的理性。”我说,“这些画家首先是有几何学家,然后才是艺术家,就像音乐是伪装成听觉的数学。

    我们在展厅里缓缓移动,从意大利文艺复兴走到德国文艺复兴,从宗教题材走到肖像画。菲利克斯对每一幅画的构图分析都精准而深入,他不仅能指出明显的透视点,还能发现画面中隐藏的几何关系:人物位置构成的三角形、视线方向形成的矢量、色彩明暗建立的梯度场……

    “你学过绘画?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小时候被迫学过。父亲说‘贵族子弟应该懂得欣赏艺术’,请了家庭教师。我讨厌调颜料、洗画笔,但喜欢构图和透视的部分。后来我发现,那些绘画原理和哲学中的结构主义、形式主义有相通之处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不过,和你用数学直接分析世界相比,这些都只是隐喻层面的接近。”

    在展厅的最后一个房间,我们遇到了一幅小尺寸的肖像画。画中的少女穿着简朴的深色长裙,坐在窗前读书,侧脸被阳光照亮。她的表情平静专注,手指轻轻按在书页上,仿佛整个世界都浓缩在那几行文字中。

    “她有点像你。”菲利克斯轻声说。

    “五官和发色并不相似。”画中少女是棕发棕眼,脸型更圆润。

    “不是外貌,是神态。”菲利克斯的目光在画作与我之间游移,“那种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专注。好像外界的喧嚣、评判、期待,都穿不透那层透明的屏障。”

    我没有回应。我们站在画前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露娜,”菲利克斯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如何看待我?”

    问题直接,但定义模糊。

    “具体指哪个方面?”

    菲利克斯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反问,他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“所有方面。作为一个……出现在你生活中的人。一个频繁来找你讨论哲学的人。一个记得你喜欢哪种蛋糕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一个有价值的交流对象。你的哲学知识储备丰富,思维清晰,能够理解数学逻辑。与你对话的效率很高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这样吗?只是……高效的对话伙伴?”

    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我们走出了艺术馆,已是正午,日光有些刺眼。街道上电车作响,报童在叫卖当日的新闻。在这样一个充满噪音和流动性的环境中,讨论细腻的情感问题似乎不太适宜。

    “我们回去吧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回程的电车上,我们并肩坐着,谁也没有说话。菲利克斯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,那个思考时的习惯动作,但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一个星期,菲利克斯没有出现在照相馆门口。但周日早晨,他准时敲响了我的门。

    这次他带来的是一个盒子,大小约等于一本精装书。他的穿着比平时更正式——深蓝色西装,白衬衫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
    与之矛盾的是他的肢体语言,站姿不自然,目光在与我对视时会短暂移开。

    “早,露娜。”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高半个音调。

    “早。”我让开门,“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他在沙发上坐下,将盒子小心地放在茶几上,没有打开。平时,他总是会立刻开启某个哲学或数学话题,但今天,他只是坐着,双手交握,呼吸的节奏略微急促。

    大约两分钟后,他深吸了一口气,转向我。

    “露娜,我……”他停顿,“我给你带了一本书。不,不是普通的书。是高斯《算术研究》的第一版,1821年的。我……我从家族收藏里借出来的。我知道你对数论感兴趣,从小就崇拜高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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