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12葡萄叶 (第2/2页)

出去，关在你们那个小监牢里，简直像不见天日的船舱。而你，就像船舱底惹人厌恶的蜘蛛，阴恻恻的，冷不丁咬人一口——以正义的借口。”

    你毫不客气地回敬，将这段时间的委屈都倾吐在他身上，

    “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，可我的出发点完全不是这样的，请你听我解释。”

    林奇的眼睛擒着你，急切地将事情的原委说出来。

    当初他为博取裴渡信任，签下与你的婚书时，便是亲手把你推进一个看得见的火坑中。

    林奇认为，他也许是你命运的一环。

    五年前，他刚考入警署，便被派去裴渡身边卧底，逮捕你，是不可避免的，伤害你，也是不可避免的。

    他了解那群人，单是偷渡客的身份就够在他们手底下喝一壶。更何况你是裴渡的眷属，这个让他们警署头疼了许久的，可恶的杂种，即使人死了，还留下无数旧部，根深蒂固。

    林奇亲自带队，参与审查，只为盯着他们。他在场，华裔的身份，他们好歹有几分顾忌。

    但他身份敏感，任务繁重，时间上也不方便，因此私下委托艾瑞克将你保释出去后尽快送回国——这也是艾瑞克能这么快到达审讯室的原因。

    没想到，他刚从大洋彼岸回来，就收到艾瑞克说的，你们两情相悦的消息。

    “所以？事情已经这样，除了忏悔以外，还能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你解开高领衫子的纽扣，伸长脖颈，一个绀色的项圈牢牢贴在你脖颈上，黑的黑，白的白，最异质的东西出现在同一处。

    林奇瞳孔一缩，伸手握住你的手腕，目光坚定，像做出了什么决心，“跟我走。”

    你丝毫不领情，甩开他的手，站直身子，“兴许你说的是真的。只是回去，我回哪里去，哪里是我应该去的地方？我既然来了这里，就不会这么轻易地回去，不然，这一切算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你不愿意，我只把你带出去。之后，你想去哪里，都可以。”

    你冷笑，归根结底你不信任他。

    你已经错信太多人，不得不斟酌万分。留在这里，虽然是苦日子，可知道苦的尽头是什么，但离开了——自己离开就算了，跟着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去亡命天涯，之前的你可能会信，但，可惜他遇见你太晚了。

    “你就当我爱他吧。”

    你扭头钻进葡萄架中，猫身出去，彻底离开前，还回头对林奇做了个鬼脸，“再也不见。”

    林奇没有阻拦，他从来不擅长强迫别人，他只是久久在原地站着，目送少女离去的背景，同为华裔，他清楚她的决心。

    他怔忪一会儿，才慢慢蹲下身，将一片残破的三爪葡萄叶从地面上捡起来，凝视一会，贴在脸上，感受那稍纵即逝的余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