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忧_第54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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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54章 (第2/2页)

mama随口应他:“小宝怎么啦?”

    他把嘴一咧,两颗白色小乳牙漏出来,将手放进嘴里吃了一会儿,摸摸自己的牙,摸摸舌头,又咦咦笑起来。

    小婴儿就是这样莫名其妙,他有自己的小小世界,总是做些大人不能理解的事,但每次mama看他笑也跟着笑。

    他笑着笑着,喉咙猛然颤动一下,从嘴里很清晰地蹦出个,“江。”

    “江,江……”

    mama停下钢笔,不可思议凑近他,“宝宝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他拍手傻笑,嘴里乐呵呵一直重复“江”字,mama在一旁愣了神,等反应过来忙喊:“爸——妈——快来,江崽说话了!”

    沈知江三岁那年,话已经说的地利索,他开始跟mama去学堂里坐着,懵懵懂懂听点小学知识,或者偶尔老爸回来了抱着给他讲点工作趣闻。

    那时起他对父亲的工作有了向往,觉着一天能经历这么多有意思的事,肯定是个好玩的工作。

    平时他会跟着外公学写字,学不会,就照葫画瓢乱画,没有笔法,没有偏旁顺序,每一笔的落点都让人意想不到,大书法家外公教了两次差点两眼一黑驾鹤西去。

    又过小半年,身子骨一向不错的外公突发脑溢血去世,外婆受不了打击,哭了好一阵,身子垮了,没几天也跟着离世了。

    几天内失去两位至亲,mama哭到晕厥送进抢救室,沈知江和爸爸守在外面,爸爸抱着头拼命祈祷。

    沈知江一晚上一动不动盯着抢救室亮起的红灯,他还不知道生离死别的含义,不知道重症监护是什么。

    他只是无比希望mama能从这个小房间出来。

    好在,mama最终出来了。

    她没顾劝阻,硬是托着病体头天就送父母出殡。灵体下葬那晚,她抱着父母的遗像呆坐在床上,泪痕一层叠一层干在脸上,嘴无声张着,猛然间颤动两下,喉咙里挤出声哑地不成样子的低泣。

    外公生前桃李满天下,葬礼上来的人很多,爸爸在外头接待客人,沈知江陪着mama,把自己一双小手捂在mama冰凉的眼上,无声安慰着她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他就感受到指缝间溢出液体,guntang,灼热,那是她的眼泪……

    为她最爱的父亲母亲。

    沈知江把小脑袋搁在mama肩头,嗓音还有点稚嫩,“mama,不哭。外公和我说不让人欺负你,不让你哭,mama……”

    他手下的温度愈发烫,mama被夜风吹得冰凉的脸颊此刻因过度呼吸涨热起来,泪水一滴滴砸在相框上,好像框中的外公外婆也流下泪,不舍他们唯一的孩子。

    沈知江第一次知道人是会死的,死后就再也见不到,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。

    活的人在记忆里会无限清晰,可死去的人,关于他的记忆只能停滞不前。

    就像他只记得外公在某一天教他写书法的样子,外婆在哪个夜晚教他唱小歌的样子。

    沈知江十岁那年,汛期连天大雨,长江水位暴涨,捕捞运输全面罢工。

    沈清临时受命上大坝开闸将水冲入蓄水湖,以免下游受灾。

    接到电话的时候,一家人正围做清明果,讨论哪个馅包出来最好吃。

    他就见父亲满手面粉夹着电话嗯嗯几声,神情登时严肃,连余粉都没来得及处理,念叨着有事就要出门。

    人到门口许是看家人过于担忧,故作轻松笑笑,还专门折返把粉蹭沈知江一脸,“臭小子,别全吃光了,留点给老爹。”

    沈知江顶个花猫脸,想还击回去,老爹却已快步离开。

    他听见铁门转开的声音,mama也听见了,她一颗心没由来高高吊起,惴惴不安担心着,但还是拍拍他的手,笑着说,“江崽,馅漏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闻言他一低头,手上绿油油的一块皮破开一角,里头香干炒rou馅泄出一点。他忙揪了块面团按扁补上,手忙脚乱一通成功包成个四不像,往mama那堆形状标志的果里一放,突出异常,他想到什么,偷偷贴着mama耳朵说:

    “把我包的丑八怪留给老爸吃……”

    mama捧着个清明果笑起来,连连称好。

    爸爸是清晨出门的,他百无聊赖在檐下瞧着落雨,盘算老爸下午差不多就回来了。

    一直到夜来了,两个老人已经坐不住,在屋里来回踱步,mama既忧心爱人,又一面要安抚二老,焦头烂额又拿不出办法。

    雨太大了,江水一路暴涨到河堤边上,村长通过大喇叭喊话非必要任何人不准出门,意味着除了等他们什么也不能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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