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燃丹青_第315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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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315章 (第3/3页)

“叫声jiejie听,就告你。”

    聪明孩子通常学说话也快,皖南出身的江南姑娘入京没几月,一口京腔说得也有棱有角了。

    徐衢衍失笑:“jiejie?”

    嘴里咂摸着两个字,眼皮向下一耷,却透出几分漾出头的暧昧:“我长你八岁有余,若真要叫这个‘jiejie’,唯有在一个地方肯开这个口。”

    温润的外皮好似被撕开,露出了极窄极少的一部分阴湿粘稠本性。

    水光不懂,但水光有着小动物般趋利避害的本能,立刻停直脊背,见风使舵地转了话头:“...淑妃娘娘这几日给膳房下了食疗方子——”

    小丫头肩膀一耸,嚼舌根的样子很熟练,机灵的眼珠子滴溜溜转:“大家都在传,皇帝恐怕是将藩王子嗣接进宫来,为了过继传嗣。淑妃娘娘急了,又是吃药又是喝汤,恨不得明天就能揣个娃过年。”

    徐衢衍不是很愿意和水光谈论他的妃嫔。

    有些羞愧,又有些惧意。

    谁知水光却越说越开:“大家伙都不明白她在急什么——这皇帝不去睡觉,光喝汤吃药有啥用?...说起来,皇帝好些日子没进后宫了,听说彤史上白花花一片,比我兜里还干净。”

    徐衢衍转过头去喝茶。

    水光撞了他一胳膊:“欸,你是麟德堂大监,你跟皇帝亲近,你说,皇帝不能——”

    水光话没说完,徐衢衍心瞬时提到嗓子眼,当即僵硬反驳:“皇帝很好,并未曾有过不起之传闻!”

    水光愣了愣,随即舒朗笑开:“你这么紧张作甚?又不是说你不起。”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说错话了。

    小方比“不起”更严重。

    他压根没有呀!

    这不是当着和尚骂秃子吗?

    水光立刻找补:“我知道,你若有,你一定行,一定特别行、非常行、十分行!”

    徐衢衍转过头去,面色如菜,偏偏什么也说不得,隔了片刻扭过头来,却抵住水光压在白花花的墙上,唇齿相依、极近辗转缠绵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朝堂本沐休至元宵,可十四、十五后几日,徐衢衍都不曾现身,只托吴敏来了话,给水光送了一对每一颗都比指甲盖大的珍珠耳坠来,说是“没法子一起吃元宵,只能送两颗元宵赔罪”。

    水光凝视那珍珠耳坠子良久:确实觉得跟汤圆长得挺像的。

    恰是元宵夜深,太医院陡然忙碌起来。

    连带休正月假的林院正都披星戴月地深夜入宫,来不及交代,提起药箱,带了两个小太医和药童便急匆匆往外跑,待回来时,天都快亮了。

    林院正十分焦灼,满身的寒气与凉气,抬手吃一杯水光奉上的热茶:“...圣人喘症发得又急又陡——正月前几日,可还好?”

    水光连连摇头:“每日平安诊脉皆由周院判亲自诊断,入夜后,麟德堂不曾来唤诊。”

    “素日的药可曾断过改过?”

    水光仍旧坚定摇头。

    “那怎会?”林院正眉头紧蹙,指节扣桌板,复盘起来:“天冷寒凉,是易诱发喘症,可圣人晨昏入暮便不出殿门,麟德堂炭火不断,又有热水蒸腾,温热如春,加之忌酒忌烟尘...”

    圆桌上摆着林院正的药箱。

    药箱里压着一本明黄色绸缎包裹的脉案。

    那是圣人的脉案。

    是朝堂绝密。

    水光看了眼林院正:“师父,我能否一阅圣人脉案以探究竟?”

    林院正被打断,挥挥手,示意水光自便。

    水光小心翼翼拿出那明黄脉案,将丝绸缎子一层一层叠开,翻开脉案,避开绝密前文,自去年冬月看起。

    脉案一页一页往后翻。

    水光的面色却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
    初冬脉案记载:脉如弦案,弦管紧张,端直而长,如绷紧滑动之绳索,肝郁气结,燥气上涌。

    除夕脉案记载:脉象主平山,如低矮山脉绵延之势。

    .....

    她自入宫后,只是太医院杂役郎中,不曾有太多摸脉机会,更没有一以贯之、连续诊脉的病患对象。

    唯有一人。

    麟德堂方越明大监。

    从初冬时分的糟糕,到腊月除夕的回复,小方的脉象走势,她极为清楚。

    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和圣人记录在案的脉象,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水光手腕一软,圣人的脉案“砰”的一声砸在了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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