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榻君帷_第98章 生死门 他在门外等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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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98章 生死门 他在门外等 (第2/3页)

裴昱容这才把目光转向那个襁褓。

    很小。

    真的太小了,他像是从未见过这么小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襁褓是杏黄色的,绣着缠枝的婴戏图。

    可里面那个小小的东西,比那襁褓大不了多少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想接过来,可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。

    怎么接?

    那么小,那么软,他怕一用力就碰坏了。

    其中一位产婆见他这副模样,忍不住笑了一声,几步上前,道:

    “陛下,您得托着这儿——对,手臂这样弯着,托住小殿下的头和背……”

    裴昱容依言照做。那小小的襁褓落进他臂弯里,轻得几乎没什么分量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,看着襁褓里。

    那脸巴掌大都没有,皮肤是粉的,透着一点白,像是新剥的莲子,又像是初春第一朵杏花的颜色。

    眼睛闭着,睫毛却长长的,细细的两排,乖乖地覆在眼睑上。

    他的心情是矛盾的、复杂的。

    因为他并不喜欢婴孩,甚至一度有些愱妒手中的这个孩子,愱妒他拥有过他不曾拥有的地盘与待遇……

    但这是她辛辛苦苦生下来的,尤其,这是他和她的孩子,是他二人的纽带,让他如何不喜欢?

    “韫儿……”他喃喃地唤了一声,想让她也看看。

    柳韫已经昏睡过去了。脸色还是不好的,可眉头已经松开了,呼吸也平稳了。

    裴昱容在她榻边坐下,一手抱着孩子,一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。

    看了许久,他才把目光重新落回怀里的襁褓上。

    这孩子像谁?

    眉眼还没长开,鼻子嘴巴都小小的,实在看不出像谁。

    可他就是觉得,这孩子和韫儿一样好看……怎么看怎么顺眼。

    襁褓中白得像雪,随时就要化开一般。

    他和柳韫都白,但客观上来看,柳韫平日里的肤色是那种健康的白,而他就看起来些许病态,要更白些。

    单这一点,倒像是随了他。

    也好,太像她了的话,他心里又要不平衡了……

    他抱着那襁褓,就那么坐着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想起来什么,抬眼看向跪在一旁的产婆们。

    “今日之事,朕重重有赏。”

    产婆们连连叩首谢恩。

    裴昱容又道:“不过,”他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,“朕还要问你们——”

    产婆们心里一紧。

    “昭妃为何会早产?”

    他心中怀疑是早期私下服用大量避子汤导致,虽后期都有在用心调理,但他猜测到底会有些许影响,故而不确定,便问上一问。

    产婆们面面相觑,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
    为首的产婆壮着胆子道:“回陛下,这……这早产之事,原因诸多,老婆子几个也不敢妄断。胎气不稳、劳累过度、饮食用药不慎、或是孕妇心绪郁结,都有可能……”

    裴昱容逐个排除,最后眉头蹙起来:“心绪郁结?”

    产婆道:“是。妇人怀胎,最重心情舒畅。若终日郁郁寡欢,忧思过重,便会影响胎气,严重者,便会如娘娘这般早产。”

    裴昱容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高公公在一旁看着他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道:“陛下……小殿下刚出生,您抱了这许久,要不要让乳母抱下去喂奶?”

    裴昱容回过神来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乳母上前,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接过孩子。那襁褓一离开臂弯,他忽然觉得怀里空落落的。

    “小心些。”他嘱咐道。

    乳母连声应是,抱着孩子退到别处去了。

    他就坐在榻边,握着她的手,看着她昏睡的脸,不知又在想些什么。

    日光从窗棂里移进来,一寸一寸爬过她的眉眼,又一寸一寸滑下去,最终被渐浓的暮色吞没。

    殿内掌了灯。烛火煌煌,映着她的脸。

    他不记得自己坐了多久。中间乳母抱着孩子来过一回,说是小殿下喂饱了,精神得很。他接过孩子抱了一会儿,目光却还是落在榻上的人脸上。

    孩子在他怀里待了没多会儿,忽然小嘴一瘪,“哇——!”一声。

    那哭声又响又亮,跟炸雷似的,震得裴昱容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皱成一团的小东西,手足无措。

    “怎、怎么了?”他压低声音问,怕吵着榻上的人,又不知道该怎么办,“别哭,别哭……闭嘴……”

    可孩子哪里听得懂,哭得更大声了。小脸涨得通红,四肢乱蹬,那架势恨不得把屋顶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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