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榻君帷_第56章 苦三分 有人喂的药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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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56章 苦三分 有人喂的药 (第2/2页)

   柳韫想起前几日白薇闲谈时提过一嘴的传闻。

    “……那位婕妤啊,听说娘家几年前就不行了。具体什么事儿奴婢也说不清,好像是她父亲在任上出了大纰漏,虽未下狱,却也丢了官,家道一夜之间就败落了。那年她刚入宫不久,正是难的时候,是太后娘娘发了话,给了体面,她才没被牵连,在后宫站稳了脚跟。”

    如此说来,她入宫恐怕也不过几年光景,比自己嫁与阿郎的时间差不了多少,自己跟婆母请来的人学礼仪规矩、人情说话,尚且只学了个皮毛。

    这位却是短短数年,从家道中落、自身难保的境地,到如今能在太后跟前有几分体面,面对骄横如余妃也能周旋得当、不落下风……这其间需要怎样的心性、智慧与忍耐?

    怕是并非仅凭运气或太后的一时垂怜便能做到。

    想来,是个心思玲珑的人。

    她无意窥探,只是恰好途经。见那边似乎暂告一段落,宫人们各自忙碌,余妃也带着些许悻悻然,被簇拥着往另一处查看去了,柳韫便欲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
    “柳娘子。”

    柳韫脚步顿住。回身,见章可贞不知何时已走近了几步。她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,目光清澈。

    “章婕妤。”柳韫敛衽行礼,身后的白薇白蔹也连忙跟着行礼。

    “不必多礼。”章可贞虚扶一下,目光落在柳韫手中提着的药包上,“娘子这是刚从尚药局回来?可是陛下伤势又需调整用药?”

    “取些新配的散结药膏。”柳韫简略答道。

    章可贞点了点头,道:“太后寿辰在即,宫里上下都忙得很。方才让娘子见笑了,与余妃jiejie核对些琐碎安排,难免有意见相左之时,总需商量着来。太后将此事交托,不敢不尽心,只求不出纰漏便好。”

    柳韫道:“婕妤娘娘辛苦。”

    章可贞微微一笑:“分内之事罢了。倒是柳娘子,日夜照料陛下伤情,才是真辛苦。陛下龙体关乎社稷,娘子责任重大。”

    柳韫摇摇头,心不在焉:“奴婢愧不敢当。”

    章可贞目光在白薇白蔹身上停留一瞬,笑道:“这两个丫头,可是陛下特意指来的人?”

    柳韫应道:“她二人是新拨来含元宫伺候的,大约是瞧着奴婢初来乍到,规矩生疏,便格外留心些。”

    “原是如此。”章可贞笑了笑,又拉着柳韫说了好些话,热络得紧。

    柳韫也不知哪些话该说,哪些话不该说,统一说得笼统。

    章可贞见柳韫总是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也不介意,过会还温声提醒道,“娘子快些回去罢,莫让陛下久等。改日若有闲,不妨来我宫里坐坐。”

    柳韫应了声“是”,章可贞便含笑颔首,带着宫女转身往另一处去了。

    白薇凑上来小声道:“娘子,章婕妤人还怪好的,比那位余妃娘娘和气多了。”

    柳韫没接话,只道:“走罢。”

    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,身后那一片忙碌的猩红渐行渐远。

    寝殿内,最后一缕天光被宫灯温润的光晕取代。

    柳韫已为裴昱容换好了药,那些曾狰狞可怖的伤口,如今已收敛了凶相。左臂最深处的那道撕裂伤,边缘的皮rou紧紧贴合,只余下一道颜色偏深微微凸起的红痕,像大地愈合后留下的地垄。

    肋下与腿上的咬伤也大抵如此,结痂处大部分脱落,露出底下新生的嫩粉色皮肤,虽仍需小心避免剧烈牵拉,但于日常起居行走,确已无大碍。

    他如今在殿内踱步,姿态虽因右腿筋络尚在恢复而微显凝滞,却已无需旁人时时搀扶,批阅奏章、召见臣工,也渐渐恢复了旧日节奏。

    柳韫将染了旧药渍的布帛与器具收拾妥当,净了手,又从外间端进一盏温热的药汤。

    这倒并非疗伤之药。他外伤渐愈,但头疾的根子还在。许是这段时日风波暂歇,亦或是她日常调理得法,他头疼发作的次数与烈度确实比往日减轻不少,但这碗根据太医署古方,又由她斟酌调整了数味的安神定痛汤,仍需每日服用,以固本培元,防患未然。

    她将药盏轻轻放在他手边的紫檀小几上。裴昱容正执笔在一份折子上写着什么,闻声并未抬头,笔尖也未停。

    柳韫静立了片刻,见他无意自行取用,心下微叹。她端起药盏,用瓷勺轻轻搅动,散去些热气,然后舀起一勺,递到他唇边。

    裴昱容这才撩起眼皮,看了她一眼,将那褐色的药汁张口含了进去。

    一勺两勺。殿内只有瓷器偶尔的轻碰和药匙与碗沿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
    喂到第三勺时,柳韫终是轻声开口道:“陛下如今行动如常,伤处亦无大碍,这汤药其实自己服用也是一样的。”

    裴昱容咽下口中的药汁,喉结滚动了一下,目光仍落在眼前的奏折上,“嗯,手是能动了。但朕试了试,自己端碗,总觉得这药味儿要更苦三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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