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橘猫 (第2/2页)

倒是想养宠物很久了，不过她怀着孕，我不敢带小猫回家。”

    路星枝把脸贴到她身上，期期艾艾的哀求低吟，不知道可怜的是那只小猫还是他，杨幼芽被他蹭的背脊都是僵直，只好缓出口气，弯腰抱起那只巴掌大的小猫：“我来养吧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都抬头看着她，娟姐笑起来：“小杨，你知道怎么养猫吗？”

    杨幼芽先是默不作声的把围巾扯下来，做了个不伦不类的小窝，把小猫圈在围巾里，然后回答：“我以前养过猫的。”

    何葵早在家里等着了，一直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，听见脚步声，她就跑了出来，看见杨幼芽刚准备打开隔壁家的门，她脆脆喊了一声：“姐！”

    然后她就发现杨幼芽怀里的那只小猫。

    天气没有转暖的趋势，杨幼芽原就打算好晚上炖山药牛尾骨汤，她在厨房忙碌了好一阵，搬出新买的高压锅炖煮，直到备好其他菜，杨幼芽才有时间转过身去客厅。

    这么一下的功夫，何葵也不画画了，在路星枝的指点下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个纸箱子，里面铺了厚厚一层旧衣服，屋子里很暖和，小猫蹿来蹿去，总是在路星枝脚边打转，惹得他喜笑颜开，何葵忍不住伸手去揉小猫的毛，过一会，脸上就难得露出孩子气的傻笑。

    不同于何葵，路星枝显然更欢迎这只橘猫的到来，他凑到杨幼芽的身边，和她亲昵的咬耳朵：“幼芽，给它想个名字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杨幼芽摸摸他的脸，温柔的问：“你不是猫毛过敏吗，没关系吗？”

    他满不在乎：“我都这样了，还有什么好在乎的。”

    路星枝眉眼间都是暖意，抱着她的腰，说：“以前是没办法，现在觉得还是养个宠物好，小猫多可爱，是不是？”

    杨幼芽笑了：“哪只小猫可爱？”

    “要论谁家小猫最可爱——”

    他长了一双多情眼，含情温柔，欲语还休，如此，勾得人心尖都发起颤来，杨幼芽眼睫一抖，深深望去，一下又挪开飘向别处，一下又转回来，最后无可奈何的告诉他：“我家小猫最好，最可爱，最最最可爱。”

    声音之中，道尽缠绵悱恻，溺爱纵容。

    路星枝抓住她的手：“那给它起个名字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杨幼芽对这个没什么兴趣，说：“不好，这是你要带回来的，你得负责起来。”

    高压锅发出尖叫声，再炖就要烂透了，杨幼芽身上还系着围裙，扔下路星枝转身回到厨房开始忙碌，热气弥漫，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边上一锅浸泡牛尾骨的血水还没倒，她抽空开始收拾厨房垃圾，带着浓烈腥气的血水倒进水池，杨幼芽眼睛一眨也不眨，看着那血水如一个一个小漩涡之间消失在池子里。

    耳边仿佛响起雨声，淅淅沥沥的雨声，带来一团灰扑扑的雾霭，那是她在十九岁那年，在角落里捡到的一只猫。

    普通的、可怜的、可爱的一只流浪猫，过早被母亲遗弃，喵喵叫着好似就要死去，她抱去宠物医院，把它好不容易救回来，它长得并不算好看，就是一只普通的、可怜的、可爱的小猫。

    她那时已觉得太孤单，太寂寞，太痛苦，搂着这只她发现的、属于她的小猫，杨幼芽带回了家，才进了家门，她就碰上了华丁香。

    “星枝对猫毛过敏。”

    华丁香温温柔柔，告诉她绝对不能养这只猫。

    杨幼芽没有犹豫，静静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那我搬出去。”

    母女俩对视，华丁香看着她的目光柔和慈爱，仿佛在责备一个不懂事的孩子，身为一个宠爱女儿的母亲来说，通常是不会拒绝爱女的要求的。

    她独处新居，欢天喜地购置了喜欢的家具，挂上漂亮的蕾丝窗帘，在宠物超市逗留了两天，买了猫爬架、猫窝、玩具、猫粮等等，她还兴高采烈的给路星枝发了消息，说路星枝，我不要你了。

    可是路星枝仍然因为猫毛过敏而引发眼睛炎症，导致他视线出现短暂模糊，更是呼吸困难。

    因为他老是黏着杨幼芽。

    新居强硬的也闯入他的身影，路星枝仿徨，路星枝不安，路星枝抓着她的手哀求，于是杨幼芽深刻意识到，折磨杨幼芽等于折磨路星枝，折磨路星枝等于折磨杨幼芽。

    对于华丁香来说，路星枝的视线模糊更让她恼火，可是她极少极少会在明面上责备杨幼芽，只是在某个下午，杨幼芽返回新居时，看见了大开的窗户，和空荡荡的猫窝。

    那也是个下雨天，和捡回那只灰扑扑的，就像她一样灰扑扑的猫一样的天气，她淋着雨跑到楼下，看见雨水混着血一股一股冲向下水道，小猫的尸体如垃圾一样漂浮。

    “孩子，你连眼泪也没有掉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以为——你会难过呢，哈，别担心，只是只猫而已。”

    对啊，只是死了只猫而已。